7
“多多”
这一声，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。
带着一丝迟来的后怕。
“陆多多！你起来！”
爸爸突然发疯一样冲过去，抓住冷柜边拼命摇。
“你别装死！你是不是在报复我？”
“你故意死给我看是不是？”
“我就骂了你几句，你就死给我看？你心怎么这么狠！”
警察冲上来，把他按住。
“陆远詹！你冷静点！这是殡仪馆！”
爸爸被按在地上，脸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他还在吼，还在骂。
可是吼着吼着，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他在哭什么呢？
哭那个英雄父亲的梦碎了？
还是哭以后没出气筒了？
我飘到他面前，蹲下来看他。
爸爸，别哭。
我死了可能对你们更好，你们没有累赘了。
警察把他们带到了问询室。
“说说吧，当时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警察打开执法记录仪，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。
“根据现场情况，陆多多的遗体位置，距离你们救人的地点，直线没超过五米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冰雕塌的时候，她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。”
“你们为什么没救她？为什么一口咬定她跟人走了？”
爸爸坐在审讯椅上，双手抱头。
妈妈抱着弟弟缩在一旁，眼泪把妆都冲花了。
“我们我们没看见”
爸爸声音打颤。
“当时太乱了到处都是人我们以为她躲起来吃东西去了”
“以为？”
警察冷笑一声，把一段监控视频投到了大屏幕上。
那是园区门口的一段模糊监控。
正好拍到了那个糖葫芦摊位。
画面里，我孤零零地站在那儿，一根接一根地塞着糖葫芦。
而爸爸妈妈，正拉着弟弟在不远处的滑梯排队。
紧接着，巨大的冰雕轰然倒塌。
我一下子被埋了进去。
而画面边缘的爸爸妈妈，第一反应是护住弟弟，然后冲向了另一边呼救的人群。
“看见了吗？”
警察指着屏幕。
“你们根本没回头找过她。”
“哪怕一眼。”
“你们忙着救别人，忙着当英雄。”
“不是的！不是这样的！”
爸爸猛地抬头，满眼红血丝。
他突然指向怀里的弟弟。
“是浩浩！浩浩说看见她走了！”
“如果不是浩浩说看见有人带走了她，我们肯定会翻那个雪堆的！”
“都是因为这孩子说了谎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一下子聚焦在了五岁的弟弟身上。
被爸爸这么一指，他吓了一跳。
“浩浩，你告诉警察叔叔。”
爸爸扑过去，抓着弟弟的肩膀，手劲大得让弟弟皱起了眉。
“你为什么要说姐姐跟人走了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骗爸爸妈妈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句谎话，姐姐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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