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护车来了。
警察也来了。
是被邻居王婶报的警。
王婶本来是听见惨叫来看热闹的，结果看见了尸体，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哎哟，老陈家闺女zisha了！”
这一嗓子，整个楼道都听见了。
警察封锁了现场。
法医在检查尸体。
“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。”
“死因初步判断是服用过量安眠药。”
年轻的警察看着那瓶空药瓶，又看了看没有门的房间，眼神复杂。
“这房间怎么没门？”
我妈缩在沙发角，眼神闪烁。
“坏坏了，拿去修了。”
“修了？”
警察指着门框上粗暴拆卸的痕迹。
“这看着像硬拆下来的。”
旁边看热闹的王婶插嘴了。
“哎呀警官，那是她妈为了监视她，特意卸的！”
“前两天还叫我们来看呢，说这叫防止她zisha。”
警察的脸沉了下来。
“监视？”
他转头看向我爸妈，目光锐利。
“你们知道死者有抑郁症？”
“知知道。”我爸结结巴巴，“医生说是富贵病”
“富贵病？”
警察冷笑一声，把我的病历本拿起来。
“重度抑郁，伴随自残倾向。医生建议静养，避免刺激。”
“你们就是这么避免刺激的？把门拆了？”
这时候，技术科的警察拿着我的手机过来了。
“队长，手机解锁了。”
“里面有大量备忘录和录音。”
警察点开一段录音。
是我妈的声音，尖酸刻薄。
“穿这么骚想勾引谁？”
“垃圾食品致癌，妈是为你好。”
“大家看看，这就叫矫情。”
每一句，都清晰无比。
在这个死寂的客厅里回荡。
我妈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扑过去想抢手机。
“那是家事！你们不能听！那是为了教育她！”
“别动！”
警察厉声喝止，挡在她面前。
“这是物证。”
“陈先生，赵女士，你们涉嫌虐待和教唆zisha，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”
冰冷的手铐亮了出来。
我妈瘫软在地。
“我不去我是老师我不能进局子”
“我教了一辈子书，我最会教育孩子了”
“是她心理脆弱！是她报复我！”
我听着妈妈的话，心里又感觉空荡荡的了。
我已经是鬼魂了，怎么还能心疼呢？
楼道里挤满了邻居。
平日里那些夸她“教女有方”的人，现在都在指指点点。
“真狠心啊，把孩子逼死了。”
“平时看着人模人样的，原来这么变态。”
“连门都不给留，这哪是养闺女，这是养犯人。”
我妈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最在乎的面子。
这一刻，碎得比那条红裙子还彻底。
我爸跟在后面，像只斗败的公鸡。
他看见了人群中的表姐。
表姐哭得眼睛通红，冲上来就给了他一巴掌。
“那是小雅的命！你们赔她的命！”
警察拉开了表姐。
我爸捂着脸，一句话不说。
警车呼啸而去。
我慌张地拦着警察。不要伤害我的爸爸妈妈。
他们只是太爱我了。让我有点累而已。
我只是把命还给他们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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