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冷宫阴暗潮湿。
沈清莲被扒去所有华服，穿着一身粗布囚衣，像条死狗般被扔在发霉的草席上。
她不敢相信。
前一刻，她还是宠冠后宫的贵妃。
下一刻，她就成了阶下囚。
萧珩没有杀她。
他说，杀了她，太便宜她了。
他要让她活着，让她看着，他是怎么把明月求回来的。
他要让她知道，她费尽心机偷来的一切，在他眼里，一文不值。
这比杀了她，更让她痛苦。
萧珩走了。
他真的抛下整个大胤，抛下他的皇位，一人一马，疯了般奔赴草原。
他走后第三天，我派的人到了冷宫。
是我爹的亲卫，林叔。
他提着一个食盒，走到沈清莲面前。
“二小姐，这是大小姐让我送来给你的。”
沈清莲抬起涣散的眼睛，看着林叔。她认得他。
“沈明月？”她笑了，笑声凄厉，“她让你来做什么？看我笑话？还是来杀我？”
“大小姐说，她曾言，要亲自回来，斩了你的手。”林叔面无表情地打开食盒。
里面不是饭菜。
是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和当初，我用来毒杀太子的那把，一模一样。
“但她现在是匈奴王后，她的手，是用来握王刀、指挥千军万马的，不是用来沾你这种脏东西的血。”
“大小姐还说，”林叔将匕首放在沈清莲面前，“当初你是怎么害死太子的，今天，你就怎么了结自己。”
沈清莲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当初，她嫉妒太子对我的痴迷，便在我送给太子的糕点里下毒。
然后，她设计让所有人以为，下毒的人是我。
是我为了给萧珩铺路，才狠心毒杀了太子。
我替她背了黑锅，也因此，坐实了“杀孽太重”的罪名。
其实我一直什么都知道，只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，将所有的债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！
“不我不要！”沈清莲尖叫着后退，“我不要死！我是皇子生母！萧珩不会让我死的！”
“皇子？”林叔冷笑，“你以为，你那点把戏，真能瞒天过海？”
“你腹中的孽种到底是谁的，你自己心里没数吗？”
“你和萧珩的堂弟，镇南王世子，在别院私会，真以为没人看见？”
沈清莲的眼睛猛地睁大，脸上血色尽失。
“不不可能”
“大小姐说了，给你留一分体面。”林叔将匕首往前推了推。
“自己动手，你的家人，还能保全。”
“若要我们动手，沈家二房，满门抄斩。”
说完，林叔转身就走，将沈清莲独自留在那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中。
当天夜里。
冷宫传来消息。
废妃沈氏，畏罪自尽。
而此刻的萧珩，正跪在匈奴王帐外。
他一身风尘，狼狈不堪，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，如今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他跪了三天三夜。
任凭草原的风沙，吹裂他的嘴唇，刮伤他的脸颊。
赫连桀没有赶他走。
他只是让人搬了椅子，和我一起坐在王帐门口，一边喝着奶酒，一边欣赏这出好戏。
“他好像一条被主人扔掉的狗。”赫连桀喝了口酒，满是嘲弄。
我没有说话。
我的目光，越过萧珩，看向远方。
那里的草原，一望无际。
那是我未来的江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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