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她变卖了所有家产,全国各地跑,见到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就问。
可是她在寻找途中遭遇车祸,脑部受损,记忆开始混乱,被破关进精神病院。
但即便神志不清,她嘴里始终念叨一句话,“我的宝宝还活着,我要找到她。”
“这些年,她弟弟一直在帮她找女儿。”
“但线索太少,直到三个月前,我们发现了您的信息。”
“年龄也吻合,而且您的出生记录有疑点。”
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,直到眼睛发涩也没移开。
那个小女孩穿着碎花裙子,对着镜头笑得无比开心。
她的眉眼,和我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。
“沈清欢女士这些年给您存了一笔钱。”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。
“她变卖家产后,一部分用来寻找您,剩下的都存在这张卡里。”
“一共四十七万多,她说如果找到您,这笔钱给您当嫁妆。”
这笔钱比我那拼死拼活赚到的多了将近一倍。
我心底止不住泛酸。
“她现在,情况怎么样?”
“不太好,脑部损伤导致她很多时候认不清人。”
“但每到女儿出生的日子,她就会特别清醒,坐在窗边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”
原来她最深刻的记忆,就是我的生日。
我再忍不住心中那份迫切,“我想见她。”
精神病院在郊区。
我在律师的陪同下见到了沈清欢。
她坐在活动室的窗边,很瘦,头发花白,穿着病号服。
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,嘴里喃喃着什么。
“姨,有人来看您了。”护工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沈清欢缓缓转过头。
她的眼睛很浑浊,但看到我的瞬间突然亮了一下。
“宝宝,”她颤抖着伸出手,“是我的宝宝吗?”
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。
她仔细地看着我的脸,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,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她的眼泪掉下来,嘴唇颤抖着。
“妈妈找了你二十六年,每一天都在找”
“妈。”
二十六年来,我第一次心甘情愿地叫出这个字。
沈清欢哭得更厉害了,她抱住我,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“对不起,妈妈没有保护好你,对不起!”
我在她怀里也哭了。
为这错位的二十六年。
为这个找了女儿二十六年的母亲。
为那个被偷走人生的自己。
我在精神病院待了一下午。
沈清欢时而清醒,时而糊涂。
清醒的时候,她会给我讲自己幻想出来的我小时候的事。
“你小时候可乖了,不爱哭,就爱笑。”
“你最喜欢吃苹果,我每次削苹果,你都盯着看。”
“你两岁就会背唐诗了,背得可好了!”
我认真听着,从没有打断她。
这些虚假的记忆,是她支撑二十六年的唯一支柱。
临走时沈清欢紧紧拉着我的手,“宝宝,你还会来看妈妈吗?”
“会的,我明天就来。”
她牵起嘴角笑了,那神情像个终于吃到糖的孩子。
我又多陪了她会,走出精神病院天色已暗。
律师把我送我回市区,“安鲤小姐,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