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柔别怕，这仇我们替你报。”
因用力而掰断的竹筷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一响。
我连忙摇头，断续道：
“哥哥别去。”
“连衙门都怕他，你们斗不过的，我不想你们出事。”
他却笑了。
周身杀意让巷中的风灯都黯了几分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巷里那十几道沉默的黑影。
“弟兄们。”
楚骁哥哥声音不高，却字字透狠。
“有人敢在咱们地头上闹事，还伤了婉娘和阿柔。”
“你们说，这账怎么算？”
众人当即爆出震耳吼声：
“血债血偿！”
4
一时间群情激愤。
若换作旁人，早抄起家伙拼命去了。
但白虎堂行事，向来讲规矩。
戴方巾的四当家下了命令，
“金满贯上月私吞了漕帮三十船货。”
“给金家管事的递话，证据都在我手里。”
靠墙的孙叔头也不抬，嗓音沙哑：
“金家在城西新置的货栈，里头存的可不是干净东西。”
“去寻兵马司刘指挥，就说送他件功劳，带人查了罢。”
手下弟兄身影一晃，没入夜色。
我一时看呆了。
原来这群平日喊打喊杀、满身匪气的叔伯，还有这般手段。
楚骁哥哥捏捏我脸蛋，皱眉道：
“乖，再哭就不好看了。”
他让人收好摊子，大步往巷深处走。
“走了，弟兄们。”
“今夜就让他们瞧瞧，这里到底是谁的天下！”
一声令下，全城各路人马倾巢而出。
车马疾驰声，贯穿了子夜时分的街巷。
我被楚骁哥哥抱在怀中，浑身发颤。
他身上有铁锈与尘土的气息，并不好闻。
可我死死攥着他衣襟，不敢松手。
楚骁单臂搂着我，对着手下的人发火：
“请最好的太医给婉娘诊治，治不好，你们都别干了！”
“还有，让金满贯滚过来。敢耍花样，老子把他四肢都卸了！”
回到家，原本冷清的门前，已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金满贯本人也在。
他带着一群打手，手捏一叠契书，正冲着屋内叫骂：
“贱妇，赶紧画押，爷饶你一条贱命！”
“不然就把你丫头卖进窑子！叫你永世见不着！”
屋里传来娘亲虚弱的咳嗽。
“我女儿呢？你们把我女儿弄哪儿去了？”
“我跟你们拼了！”
我疯了般从楚骁哥哥怀中挣脱，赤足就往屋里冲：
“不许欺辱我娘亲！”
金满贯回头见我，咧开嘴笑了。
“哟，小zazhong自己送上门了？倒省了爷去逮你。”
他瞥一眼我身后。
楚骁哥哥尚未追来，只有我瘦小身影挡在他面前。
登时更加嚣张：“来人！给我按住！”
“今日那娘儿们不画押，爷就打死这小chusheng！”
几名打手狞笑着围拢。
我尖叫着扑在娘亲身上，死死攥住她的手。
便在此时——
“轰——！”
单薄的门扉被人一脚踹飞，木屑四溅。
“我看谁敢动！”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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