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衍被救上来的时候,双腿全断了。
那张网上的倒刺,刮掉了他身上大半的皮肉,整个人像个血葫芦。
最重要的是,他的眼睛彻底瞎了。
因为在网里挣扎的时候,被倒刺划破了眼球。
曾经风光霁月的侯府世子,成了躺在床上屎尿都要人伺候的废人。
侯府为了保住颜面,废了他的世子之位,将他扔到了偏院自生自灭。
但这还不够。
我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证据,递给了萧凛。
那是沈昭为了保命,吐出来的关于将军府通敌卖国的密信。
“做得好。”
萧凛翻看着那些信件,眼底闪过一丝杀意。
三天后,御林军包围了将军府。
罪名是通敌叛国,欺君罔上。
我站在高高的茶楼上,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养父母戴上沉重的枷锁,被押上囚车。
他们看见了我。
那个一直被他们嫌弃、利用、随时准备牺牲的假千金。
如今正穿着他们几辈子都穿不起的华服,冷冷地俯视着他们。
“棠儿!棠儿救救爹娘啊!”
将军夫人哭喊着,试图打亲情牌。
我转过身,连个眼神都欠奉。
至于沈昭。
她想用那个肚子里的“孩子”当护身符。
可惜,那根本不是什么孩子,是她为了争宠吃多了助孕药导致的假孕,也是那药让她身体彻底垮了。
大牢里。
我端着一杯酒,站在沈昭面前。
她缩在墙角,披头散发,满脸烂疮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饶命……”
她爬过来想舔我的鞋。
我一脚踢开她。
“这杯酒,赏你了。”
“你不是喜欢抢吗?裴衍抢走了,将军府的宠爱抢走了。”
“但这杯送行酒,没人跟你抢。”
沈昭死的时候很痛苦。
她在地上抓挠着,指甲都断了,嘴里还在咒骂着裴衍无能,咒骂我不得好死。
我都受着。
我只要她死。
这天下了很大的雪。
处理完将军府的事,我回王府的时候,在大门口看见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是裴衍。
他不知道怎么从侯府爬出来的。
双腿拖在地上,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。
他浑身脏臭,手里却死死攥着那只染血的绣鞋。
听见马车的声音,他拼命地昂起头,那一双空洞的血窟窿对着我。
“棠棠……”
“我错了……带我走……”
“我们回家……好不好……”
我让马车停下。
走下去。
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看着这个曾经我爱如生命的男人。
如今像一条断脊之犬。
我拿出袖中藏着的一缕头发。
那是刚才在马车上剪下来的。
“裴衍。”
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激动得浑身颤抖,“我在!我在!”
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。”
我将那缕头发扔在他面前的雪地里。
“今日,我沈棠与你,断发绝情。”
“死生不复相见。”
那缕黑发落在白雪上,刺眼得很。
裴衍摸索着抓起那缕头发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然后,他开始疯癫大笑。
笑声凄厉,在这个雪夜里回荡。
彻底疯了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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