荡秋千

荡秋千

从高保山家胡同出来往右拐,村南头立着一棵年岁无考的古槐树,据说已有数百年——村里最年长的黑子爷说,连他爷爷那辈这树就在了。

“除四旧”时,村里几个进步青年要砍树,扛着砍刀、大锯把树围了,却迟迟下不去手。原来成百条蛇,绿的、花的,粗的碗口般、细的筷子样,从树根一直缠到树顶。古槐树就这么保住了,枯木逢春般熬过沧桑,像个守护者似的目送人来人往,见证着高家庄的历史变迁。

每年正月初五前后,村里人会在古槐树南侧搭起秋千迎春。秋千架得很高,用两块方石做基石,两根木杠竖在上面;荡起来时,人能碰到古槐树的树枝。秋千可单人可双人,技巧好的能荡得高过横梁。

这时候,三大爷高连水最积极。他连街也不扫了,站在旁边给人加油,见着穿新衣服、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,喊得更响:“再高点!再高点!好嘞,高过横梁啦!”女人们像一群欢快的鸽子,爱找帅气有力的小伙子搭档——小伙子能把她们送得最高。

日子久了,大家觉得荡秋千该比个高低,有人提议比赛,高连水荡秋千

高连婷生着瓜子脸,长眉秀目,肤色微黑却容光照人,鼻梁中间带着家族遗传的几颗雀斑。她性子安静通透,透着股优雅的宁静劲儿,里里外外都能干——丈夫常年在外,她一个人撑起了一大家子的生活。

这边正商量选评委,村支书高连东赶来了,大家便推他当裁判长。最终高保树拿了男子组第一,高连婷意外得了女子组第一。高连东和韩志国郑重颁奖时,有人打趣:“肥水不流外人田!”高连东装作生气,众人却只顾嘻哈取笑,领走了剩下的奖品。

“大家安静!”喧闹声里,支书开口了,“村委会研究过了,今年村里继续‘扮玩儿’,各生产队抓紧准备,争取去公社汇报演出!”

“好!”众人又是一阵欢呼,纷纷回队准备,秋千也不荡了。

高家庄每年“扮玩儿”,既是祈福消灾、驱恶避邪,也是劳累一年后凑个红火热闹。扮玩儿的花样全乎:踩高跷、划旱船、舞狮子、舞长龙、扭秧歌、抬芯子、大头娃娃、猪八戒背媳妇、傻小子扑蝴蝶,样样都有。

大人孩子都爱“丑角”:头戴老太太的绣花帽,后脑勺安个丝瓜瓤当发簪,脸中央用白粉画块“豆腐块”,再贴几个黑豆皮当麻子,穿件老太太的大襟褂,叼着长杆铁锅烟袋——要多丑有多丑,还往人跟前凑,喷烟、抛媚眼。丑角走到哪,哪就笑声混着“骂声”。

队伍最前面是两个人扛的横幅,上面写着村名和生产队名,表明这是哪一支“锣鼓队”。横幅后方排列着锣鼓,其中一面大鼓负责掌控节奏,为整场扮玩活动烘托氛围。这样的开场既吸引了观众的目光,也预示着后续将有更精彩的表演。每当听到“冬仓、冬仓、冬冬仓,龙冬、龙冬、仓定仓”的锣鼓声,高保山就立刻往外跑——他虽帮不上别的忙,却会在夜里点起柴油火把,来回奔忙,为队伍照明。扮玩队伍所到之处,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旗帜招展,人山人海。在公社汇演中,高家庄扮玩队伍荣获第二名的好成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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